九曜江天望

精神灿烂,宇宙辉煌。

【原创】示拿(上)

此文为《一个不为人知的童话》同系列文,巴别系列第一章(剩下的以后再填坑了……)。算是我同桌的生贺(毕竟她点的文嘛)。两篇点文之一。
生日快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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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示拿的人们聚集起来了。】

1

佣兵团的故事很多,最早的大概是有关相遇的那个。它已经在团里一次次地讲了很久,一遍又一遍地被从陈旧的记忆堆中取出又拭去灰尘,然后摆在壁炉架子上供别人欣赏并由他们自我欣赏——至于今天,这套过程恐怕得再来一次了。

这个故事发生得很早。彼时海只是个20出头的小兵,年轻气盛意气风发,偶尔也会偷偷违反军纪溜出去喝酒。与其他人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他职位略高些,是新调来这支后方部队的小参谋。

责任往往随权力而来。在这混乱的年头,参谋需要兼任很多事情,包括不少神奇却莫名重要的任务。比如现在这个,寻找一名技师。

这个技师并非我们一般认为的高级工人,而是那种电子和侦测领域的高端人才,不是好找的。估计也就因为这个兵团长才会打定主意把任务下放到别人身上。

海接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棘手的任务。时限很短,难度很高,并且——据那个脾性暴躁的团长所说——非常重要。所以,当海没达成指定目标时(然而他已经勉力动用过所有人际关系及手段了),他不出意外地被叫进了团长的小总部“喝茶”。

所谓总部只是个10平米不到的小土房,看上去除了破烂并无特别之处,而且一到冬天刮风那扇破窗就会吱吱嘎嘎地直响。这一切都和当时的普通民居没什么不同,但海讨厌这里胜过任何地方——主要是因为一进门他就该被人管了。谁会喜欢被人管呢。

军团长是个矮而敦实的小老头,脾气率直可爱,但发起火来也是一把好手。这时候他是要发火了。

海看着团长的手“砰”一声砸到桌上,眼睛像牛一样愤怒地张大,嘴里机关枪样地朝对方发出一连串单词——内容如你所想,在此不多记述——看来一场怒斥是无法避免的了。这时海注意到窗外停了只乌鸦,歪着头怪叫一声,好像在看戏似的。

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内无论团长说什么海都只能应承着。其实他在想有本事您老爷子去干啊,怎么就骂上我了呢?可这话是不能说的。这当口老团长教训道:“总之这是苍上将亲自下达的任务!——技师则是其中关键。再有三天找不到人来训练,咱俩就都别混了!”他以此作结,然后海被轰了出去。

乌鸦扑棱一声飞走了。海没心情理它。

于是柳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:海一脸深沉地伫立在军营边那条干掉的河床上,神情像是魂飞天外又像是思考人生,跟个马上要跳下那小土崖自杀的抑郁症患者一样。

“嘿,你还好吗?”出于最基本的战友情,柳这么问了一句。

海仿佛被从梦中惊醒了似的:“不。”他急忙说,“没什么,”他又补了一句:“就是任务太重。话说你知道技师——”

然而他的对讲机——带有保密通讯功能——却开始嗡嗡震动了。海一瞧那方寸大小的屏幕:0603。一个令人讨厌的代码。他摁下了对讲键(柳对此显然颇熟悉了。他自觉立在一旁静默等候)。

“喂你又干吗?”海朝无线另一端大声讲道。“……任务?烦极了。”他说,“怎么了?”

那边好像讲了点什么。海显得有些不耐烦:“总之就是要找个技师。……没事不用你帮忙这是我自己的任务好吗。”

“……再见。”最后他这么说,然后“哒”一下按按钮直接挂了机。

柳这会儿已经从对话里大体知道是怎的一回事了:“哥们儿要我帮个忙吗?我在附近镇上也认识些人——”

这里附近是有几个镇而且是有人的镇。大概因为位置偏向后方所以损毁没有前线那么重——不过也是被耗到穷得快断粮了。海很想知道在临近这么几个破地方能有多大可能出技师,但那又可能是他唯一的希望了。这想法他憋住没说,又想到刚才他在电话里习惯性拒绝了林——他哥——的援手。那或许是个不怎么明智的决定。

……不管怎么说,还是先去看一看找一找吧。

2

海并不是个爱好吹牛的人,因此他所讲的“破地方”就一定是“破地方”,不会错的了。

而他的直觉到目前为止也都是精准的。这片土地出技师的可能性的确约等于零——他和他的朋友对此已经进行了验证。

所以,你一定想到了,经过大半日的跋涉、几乎是挨家挨户的访问(还得装作与军务无关)后,主角先生们仍然一无所获。现在是傍晚时分了,海和柳拖着沉重的腿暂时落脚在了一个小酒吧。

酒吧里的破灯泡闪烁着昏黄的光。柳一屁股坐下,叫了杯啤酒,又摆弄起他的手枪来(他是习惯上哪都带支枪的。职业病)。海在另一个位子上灌闷酒,依然是那一脸消沉的表情。

沉默。可以说是“此处无声胜有声”?

柳终于折腾完了他的枪。然后又是好一会儿静默。柳终于是熬不住了——他忽地跳起身来,决意打破这闷葫芦。

“喂——伙计,”他说,“这么着也不是个事儿呀?”

“你就有主意?”海眉毛一扬,目光却仍呆楞着只教往一处盯。

静默。显然没人有主意。

柳坐下去。不过他很快又耐不住地挑起话题——半是尴尬半是关心吧——可是,自然,又不是好的收场。接连几次,到后来海对他连睬也不睬了。

柳终于忍无可忍了。

“你搞什么呢你!啥都不想光杵那很有解决办法呀!”他吼道。旁近几个酒客给吓了一跳,但很快又各顾各去了。这年头吵架实在正常。

海也一样。他仿佛置身事外似的猛灌一口,不过还是嘟哝了句:“你当我想呀。”

这叫柳给听着了;不过他好歹没继续撩火药引线,只是半自言自语地讲:“你当时就不该回绝林那家伙——”

海的火气这下却腾地燃起来了——一个人在糟心当口给戳了错处就是这结果:“你就让我静一下成么!”

“你干吗不闭嘴!我咋了我——”柳冲口而出。

“你倒先闭嘴呀?!”

结果不言而喻。俩人各闹了个不痛快。柳给气得自己撇下海就走了。海呢,虽有点感觉莽撞了,可就是拉着脸不认错,一个人继续呆酒馆里“借酒浇愁愁更愁”。

待他从那小破店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了。他寻思着回去军营里睡一觉再说——军纪处罚?罚就罚呗,怕个啥!他一边这么琢磨,一边晃晃悠悠地走在马路牙子上。

真是糟糕。一整天运气都不好。

噢,不过,命运女神似乎很有赌徒心理。而两分钟后,她把宝给押海那了。

当海转过一个弯的时候——那会儿他还迷糊着呢,不过很快叫几声怒不可遏的谩骂给震醒了。似乎是从旁边一条小巷儿里传出来的。

“你这小偷好生大胆!主意打到咱头上来了?!”……这不是附近的混混头儿吗?

“你才小偷!土包子,”是个年轻的声音,“我这是执行任务!”

海听了会,绕上前去,打算瞧个热闹。

“切,还嘴硬——看我打不死你的!”

“你干吗——喂我可是那边的技师!——呜嗷啊啊啊!!”

估摸着是开打了吧。那边厢惨嚎还在继续,这边儿海心里却弹出了个大大的感叹号。

真是好一个、来得全不费工夫。

于是。“哥们儿停一下——”海就这么走了过去。不管这“技师”是真是假,总之先拉回去凑数再说。

如你所想。几分钟后,妥就这么踏上了将来得挂上边一辈子的大贼船。

T.B.C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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